当手腕上倒计时归零的蜂鸣声打破暗室的寂静时，周觉的太阳穴正被剧痛撕扯得粉碎。
他踉跄着撞在潮湿的砖墙上，指甲在墙皮上刮出刺耳的声响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疼痛，就好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他的大脑里绘制地图，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烫。
“周觉！”林浅最先抓住他的胳膊，指尖凉得像冰。
这位历史系研究生的发梢扫过他的耳垂，带着图书馆旧书纸页的气息：“你的瞳孔在收缩，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？”
沈舟手腕上的机械表链叮当作响。
这位机械工程师半蹲着与他平视，镜片后的目光就像扫描仪器：“心率112，血压偏高，可能是神经应激反应。”他的手指按上周觉后颈的风池穴，力度精准得就像在调试精密仪器，“放松，我们在这儿呢。”
周觉咬着牙摇了摇头，眼前的重影逐渐连成了线。
那些如碎片般的画面不再零散——青铜钟摆倒转时，空气中泛起了若有若无的红雾；奥列格笔记上渗血的字迹，原来是顺着某种轨迹蔓延开来；最清晰的是手腕上倒计时下方，那行“意识残留：1%”的小字，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亮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。
一道暗红色的轨迹从头顶垂落下来，就像一根被烧红的琴弦，穿过沈舟紧绷的肩膀线条，擦过林浅攥着他衣袖的手背，最终缠上了墙角那台锈迹斑斑的老座钟。
轨迹的末端闪烁着细碎的银芒，就像是某种程序运行时的错误代码。
“我能看见它。”周觉的声音颤抖着，连他自己都听出了破音，“牺牲者被锁定的路径，并不是随机的。”他抬起颤抖的手，指尖几乎要碰到那道红轨，“是系统在根据我们的……情绪？位置？还是任务进度来进行计算吗？”
林浅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，只看到了斑驳的天花板：“红轨？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手腕上的倒计时，那是一道淡青色的光痕，“但上周在记忆剧场，王胖子被选中的时候，他刚和我们吵完架；前天在镜面迷宫，陈姐消失前半小时，她正好独自去了西侧回廊……”
“数据。”周觉突然抓住林浅的手腕，力气大得让她轻呼了一声，“你之前整理的所有牺牲者资料，包括时间、位置、情绪值、任务进度——现在就要。”他转向缩在阴影里的白芷，这位总是裹着灰色斗篷的神秘女子正低着头，额前碎发下的睫毛在不停地颤抖，“还有你预知到的片段，所有关于‘死亡’的画面，全部给我。”
白芷抬起眼睛，瞳孔里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斑——这是她使用预知能力的标志：“昨晚我梦见……血。”她的声音就像被揉皱的纸，“七个人的血，沿着不同的线路流进了同一个漩涡。”她掀开斗篷下摆，从内层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便签纸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“这是一些碎片，我记不全了。”
沈舟已经从背包里取出了平板，这位机械工程师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舞动着：“我这里有最近三次倒计时的环境参数，包括温度、湿度、地磁波动，全部同步给你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，“你想建立一个模型吗？”
“死亡预判模型。”周觉接过林浅递来的笔记本，纸张边缘还留着她做标记时的折痕，“系统选择牺牲者的逻辑，一定隐藏在这些变量之中。”他的拇指划过纸页，停在了“记忆剧场王胖子”那一页，“王胖子死前和我们争执的时候，情绪值飙升到了9.2；陈姐独自离开时，距离主任务点73米——这些数字之间，应该存在一个公式。”
暗室里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。
林浅拿出露营灯打开，暖黄色的光照在周觉紧绷的下颌线上：“我需要做什么？”
“把所有变量列成矩阵。”周觉抓起沈舟的平板，迅速调出地磁波动图，“把情绪值设为X轴，距离设为Y轴，预知片段里的血涡……”他的笔尖在纸上重重地顿住了，“设为Z轴。”
白芷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吟。
她的指尖抵着太阳穴，斗篷下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：“又……来了。”她的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，“红轨……变粗了。”
周觉猛地抬起头。
那道红轨不知何时变得像绳索一样粗，正缓缓地向林浅的方向偏移。
他的心跳陡然加快——这说明模型可能已经触及到了系统的底层逻辑。
“制造情绪波动。”他抓住林浅的手腕，用力捏了捏，“现在，和我吵架。”
“什么？”林浅愣住了。
“大声点！”周觉提高了音量，“就说我固执，说我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！”他的目光扫过沈舟，“老沈，去东侧墙角翻找奥列格的笔记，制造移动轨迹。”又看向白芷，“小芷，使用预知能力，尽量多消耗精神力——系统可能会把异常能量波动也当作变量。”
林浅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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